实在是聒噪得扰人清梦。温安不耐地皱眉,把傻子唤过来耳语几句,只见那傻子听完开心地一蹦三尺高,愣是将温安打横抱起,留下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父亲和面色铁青的母亲。腾宝府中的总管忙不迭跟着上前向温安道歉,见这府邸叠石理水、建廊设亭的布置,又见主人秀俊清韵的气质,当下便知温安不是个简单之人,生怕自家的傻少爷惹恼贵人。温安只是懒懒地躺在傻子怀里,勾着傻子的脖子,叫老总管莫再多说,傻子要结亲,那就由他结亲,只是这聘礼和礼数缺一不可。老总管张口闭口,竟也讲不出一句道理来,只得又折返回去汇报给老爷和夫人。

        温安出身神秘,无亲无属,身边仅有几个贴身随从,季夫人先前仔细盘问过一圈,什么都没问到,也只得作罢。因这美人媳妇无名无姓,再加上季氏衰落,已没什么人情往来,也不好大摆筵席。季夫人和新人们一说,温安倒是温婉地点头,腾宝却不太开心。

        季腾宝还是如愿迎娶了朝思暮想的美人温安,聘礼种类繁多,都是温安直接或间接要的,那些东西甚至将运货船只的吃水线都往下压了许多,而温安的嫁妆却仅有他府邸内的砖雕与名家字画,虽也很上档次,却总让人觉着不甚用心。腾宝是个不计较的傻的,可老爷夫人不是,他们确实颇有微词,但碍于宝贝儿子喜欢,就也没有多加为难。

        打肿脸充胖子的娶妻已经耗费了季氏十几年的收入,可温安远比想象中要更难伺候。在穿上,他要求自己的衣衫必须是令人耳目一新的锦绮纱罗,次之则宁愿不穿,腾宝就差跪下来服侍新婚妻子穿衣,但温安就是不给他这个面子,腾宝只得灰头土脸地外出,多加银子求店家现做衣衫。在吃上,温安嫌弃摆盘精致的金齑玉脍,称其粗野多虫,羊尾更是连看都不看,也就浅尝几口蔗露,当真有神仙的风韵。有时他一时兴起要吃那霜柑糖蟹,一定要傻子本人去采买,可夏风阵阵,哪是蟹类出肉的季节。为一口吃不上的美味,温安十好几天都对傻子不理不睬,可把傻子愁坏了,他对妻子寸步不离,整日黏在美人左右,为他端茶倒水捏腿捶背,自己活得像个受气包小厮。看腾宝表现得如此卑微疼人,温安倒也松了口,只说自己想喝清汤,要腾宝进厨房从头到尾监制,腾宝连连答好。

        谁知道此清汤非彼清汤,此汤烹制繁琐且花费甚高,需要八十一种食材蒸煮过滤,再用出来的九样高汤汇集,方能制出一碗清澈见底的浓汤。为了心爱妻子的这一口新鲜,腾宝和府上的厨师四天三夜没有合眼,都在忙着研究菜谱和采买食品药材,最终在汤上放入九品香莲的那一刻,腾宝差点就哭出了声。

        傻子红着眼圈将散发浓香的鲜汤端至温安面前,温安则和以往一样侧卧在榻上,让婢女给他将冰块的凉风扇过来。榻前矮圆桌上摆放着以琉璃盏盛放的剥壳去核的蜜渍荔枝,傻子一看,一颗没动,心里更委屈了。他默不出声坐在矮凳上,也不唤温安,赌气似的干坐。只听温安懒声长呼:“你过来”,傻子屁股便挪动几下,终归还是听话地过去。

        温安闭着眼,挑过腾宝的手轻轻按揉,他知晓这些日子把傻子欺负急眼了,是得讲几句好话安抚安抚,可那凉风太过舒适,扇得他昏昏欲睡不愿开口。那怎么办呢?温安便将那结实饱满的手臂拽将过来,扣住傻子的脖子就亲了上去,这便是他认为的奖励了。

        傻子被亲得猝不及防,呜呜咽咽地来回扭动,谁知道美人茭白一般的玉指和鹰爪的劲一样大,掐得他难以呼吸,他又不敢真的伤了温安,只得将拳头捏紧靠在温安肩上,身体绷紧了想往外逃。温安感知到傻子劲往外使,很是不满,重重咬了一口臭傻子被舔得湿透的厚唇。腾宝吃痛叫出声来,温安就趁机将细舌伸进那块湿软之地不住舔吻拢吸,直将那津液榨得不停外流。婢女识相,早已在二人温存开始前静静退出,还不忘将门掩上。

        要知道这个把月来,温安可是连手都不让傻子碰的,就连初夜都是分房而卧,如今上来就是激烈的唇枪舌战,那猛烈的进攻态势把傻子吓得以为自己要被活活吃喽,于是手脚并用不停推拒,眼见推不动又喘不上气,酝酿已久的不值钱眼泪唰地一下掉在温安脸上,烫得温安睁开美目。

        “做什么扭捏姿态!不过亲你几口,有何必要哭这么厉害?”美人瞪着傻子,一副娇嗔咄人的态势,无论谁看都会认为妩媚极了,只有这傻子不解风情,依旧想和美人掰扯。

        “你对我不好,我为何不能哭……”腾宝止不住眼泪,家中都反复教导妻子是操持家务、相夫教子的,有些厉害的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只有这温安,整日都等着他伺候,虽然他也愿意挨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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