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池焱一个人哭过。向导们最优先的事即稳定自己的情绪,被哨兵强烈的感情左右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池焱却没有为自己构筑起精神屏障,反而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负面情绪。
不知道是该说身为向导还很业余,亦或是正因知道危险才显得勇敢。
“对不起,”黑暗中,十六号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池焱双肩下塌的身影,“……我、我不是有意窥视你的记忆。”
“你的向导对你很重要,我想不是随便谁安慰一下就会渡过的。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作为向导也特别一般……”池焱低声说,“但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可、可以和你一起哭一会。”
十六号盯着他看了一阵,良久之后才叹口气轻轻说了句:“傻瓜。”
池焱肿着眼睛回去了。
他低头进门,又直直撞在了在门前等了好久的戚守麟身上。
少言寡语的男人竟然很快就察觉到:“眼睛,怎么了?”池焱绕开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没事。”戚守麟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池焱有气无力地甩手:“放开!”戚守麟见他情绪不对,不敢不听话,但仍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回屋里。
池焱进了浴室,把他拦在外面:“我要洗澡,你别跟着,也别让你的精神体进来。”也不等戚守麟回答就关了门还上锁。
他把自己泡在满谁的浴缸里,仰头靠在浴缸边。共情带来的强烈感觉到现在仍不能消退,池焱还在抽泣流泪。
原来建立了深厚链接之后在失去是这种感觉,池焱感到很害怕。他活了小半辈子,家境平凡、人也平凡,从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喜大悲,只想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就连成为向导都仿佛不过是人生曲调里一个稍显突兀的音符而已,他只把“向导”当做一个职业、一份工作,还从未想过自己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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