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季阮秘密地为父亲下葬的,那时候的他生怕父亲被仇家掀了坟,扰了清静,是故他连父亲的名字都没敢让人往墓碑上刻,照片更是没留。
之后的每一年,他也不敢定时来看父亲,总是一年随机挑选几日,悄悄跑到a市来,留下一束花,一杯酒,跟父亲说上几句话。
匆匆来,匆匆走。
“老季,我来看你了。”
城西墓园毕竟是首都的墓园,季阮年年都支付一笔数目不小的管理费,他父亲的墓前总是比较干净,不需要怎么再打扫,季阮拾走几片枯叶,就半跪在地上,将白玫瑰花束放在了墓碑之前,又拧开了烧酒的瓶盖,用纸杯装了半杯,放到墓碑前,他先是脱了墨镜,又单指拉下的口罩边缘,露出了自己憔悴的脸,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还是没什么出息,请不起你喝好东西了,将就一下吧,儿子也不容易。”
酒液被泼洒到地上,季阮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又白又细,让人能看到里头青色的血管。
空气中漫上的酒精味道侵蚀着季阮的心神,他低头看了眼手里还有大半的烧酒,仰头看了看天,干脆地一屁股坐到墓碑前,给自己到了一小杯,朝前面虚空一敬:“老季,你活着的时候我没和你喝过一杯酒,今天…敬你一杯。”
便宜的酒很辣很呛,甫一入喉就辣得季阮猛吸气,之后他又是一顿猛烈的咳嗽,咳出了眼角的一片水光。
“哇靠…咳咳咳。”季阮自己拍着胸口顺气,他咳得鸭舌帽都戴不稳,晃掉了些许,柔软的黑发露了出来搭在他带了几分笑意眼角,将他衬得柔和许多:“看来我以前不跟你喝酒是对的,真不是这块料,咳咳…”他抬手随意地抹去了眼角的眼泪,继续絮絮说着:“但我还是后悔,不止后悔你活着的时候没跟你喝上两杯,也有别的,作为你的儿子,让你操心了大半辈子,也真的是不孝,得亏你没在阮如故生了我的时候就把我给扔了哈哈哈哈…”
季阮的笑声渐渐停了,他看着墓碑上刻的“季”字,低声喃喃,不掩失意:“也是,你哪里舍得扔我,你这么爱阮如故,可惜你这么爱他,为了他命都赔上了,他还是不要你…你也就只有我了。”他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季阮躬身,朝父亲的墓碑一拜,最后留了一句话。
“老季,你要保佑我,保佑我别跟你一样懦弱,别跟你一样为情所困,保佑我平平安安,保佑我走出过去…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