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自从有了她,后面几次怀孕,总是花钱去黑诊所检测胎中婴儿的性别,测出是女孩子就流掉,导致身体亏虚厉害,直到李念儿十二岁那年,总算测出个大胖小子了。
李念儿拿了一把洗好的竹签串起切了花刀的香菇,剧里女主毫不意外生了个女孩子,当家主母立马给儿子纳了个小妾,气得女主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一排排圆圆乖巧的香菇,被李念儿整齐码放在铁盘里,她从记事起就知道父母想要个儿子,说什么李家香火不能断,还有什么先开花后结果,只是每每测出是女孩子都会更加怨怼于她,骂她“不会投胎”“念了几万遍都念不来一个弟弟”等等。
李念儿把二荆条也穿好签子,摆进一只大一些的塑料篮里,她记得小时候自己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担心母亲再次测出女胎后责打自己,又害怕真的会有一个弟弟,若是有弟弟,自己在家里吃不饱饭另说,可能都不给读书了。
剧里女主掐住女婴的脖子,最后在婴儿的啼哭声中落泪不止,收回了手,抱着婴童一起哭,李念儿听着这几声烦躁的婴儿哭声,蓦地想起母亲生的那个弟弟,早产儿,还有心脏病和湿疹,瘦得像只猴子,哭声很弱像小猫儿叫。
那年,李念儿在家的日子愈发难过,休息日时如履薄冰,翻书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就怕惊动弟弟啼哭,引得父亲破口大骂,让自己去吹西北风写试卷。
弟弟撑不到周岁,死在一场冬季常有的大型流感里。
而母亲因为多次流产,早已不能再怀孕,日日以泪洗面总不是办法,他们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打起了歪门主意,想要买一个年纪小的男孩儿回来。
一家人因为这个主意,先是默不作声打算搬出居住的小村落,又故意不去做弟弟的死亡证明,草草土葬了弟弟,也没有立碑,不过在村子里找了个很厉害的神婆,托词是说给往年流掉的女孩子做场大法事,神婆知道母亲流了好几次女胎,泪眼婆娑的给做了一场早登极乐的法事,不愿意收母亲的钱,让母亲善待生下来的孩子,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折损寿命的事了。
可是母亲和父亲哪里听得进这些,他们搬离小村落不到两年,就买到了一个肠胃娇弱,差点病死的男孩儿。
手机抖动一下,弟弟发来消息说想吃肥肉少的红烧肉,李念儿赶紧擦干手,给他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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