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妄见了,不由笑了一声,他想到上一次来这鸣重山,这株灵草甚至还没化形,不知道在这鸣重山的哪一个角落等着被宁芜发现。
上一次,是十年前了。
宁芜曾经问过元妄是不是见过他,那时候元妄是怎么答的呢?他愣了愣,然后说:“十年前,我曾远远地,瞧见过真人一眼。”
那时候人魔两界争端尚少,元妄随父兄来到人界赴宴,彼时兄长最受父亲宠爱,带他不过顺带,父亲没安好心,表面和仙盟之首言笑晏晏,转过头却指出了一人,对元妄的兄长元苍说:“那是他们人界近些年来天赋最高之人,与你年纪相仿,你若能打败他,可见他们这些修士远比不上我们魔族,将来这人间界也必是我们魔族囊中之物。”
父亲语气睥睨,兄长目露狂傲,元妄顺着父亲所指,看见白衣乌发的青年静坐席间,不显山不漏水,察觉这边的目光,他淡漠地看过来一眼。元妄那时候便想,这是翻遍整个魔界都找寻不到的颜色。
元苍自大地在众人面前道明要挑战青年,元妄这才知道,原来青年名叫宁芜。挑战的结果很显然,元苍败了,败得很快,败得毫无悬念。父亲脸色铁青,元妄却并没觉得和他们一损俱损,他忍不住在心中幸灾乐祸。
那日,他瞒着父兄偷偷地跟着宁芜去到了鸣重山,山门下,宁芜发现他的身影似的回过头来,元妄有些心慌地躲进旁边的密林,再看过去,山门下已经不见了宁芜的踪影。
谁也不知道那时候元妄的心中在期待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的是,如果宁芜发现了他,问他来此做什么,他会说,因为你打败了元苍,我那个非常惹人讨厌的兄长,我很高兴,我觉得你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但宁芜没有如他所愿地为他停留,就像这世间的大多数事物都无法让他为之停驻。
元妄回去时被杀了面子的元苍拎着鞭子抽了个半死不活,父亲不闻不问,他浑身淌血跪在地上时,他想起半日前,宁芜一剑既出,打得元苍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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