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自己也不是万般无用,如果练启棠愿意让他多说些话,他想告诉他,他会钓鱼,会栽花种树,会缝衣织锦。
虽摘不来星星月亮,但他的一双手,能把所有景色都绣出来,景与人,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只要是练启棠喜欢的。
只今后,小郎君所有的喜欢,或许都和他无关了,记忆犹在,却再无干系。
等回到故乡的家人身边,郑强想,他要一点点忘却,忘却曾经对他言笑晏晏的小棠,就当是一场已经醒来的梦,再不许难过了。
让那些过往,随袅袅烟雾离去,裹在没有任何期许的风里,到远处的青山绿水,建一座属于未亡人关于思念的墓碑。
自郑强走后,练启棠的眼睛,像一汪无涟漪的泉水,余万看在眼里,只觉得眼前的人,变了个彻底,再无往日的作态,像失了魂。
平日院子里寂静的可怕,却在每晚专属于夜的黑色中,倾耳去听的话,能听见少年人那一声声的低泣和呼唤。
没人发现他的脆弱,所有人只记得那日,晋良被抓来后,被活生生断了四肢,一条鞭子,抽在人肉上的声音,像什么东西爆开一般,凄惨的叫声里夹杂着许多恶毒的诅咒。
最后还是练老爷出面,保下了晋良,四肢能接骨长好,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鞭痕,而始作俑者,只面无表情的冲洗着鞭子上的血。
这件事后,练启棠的眼睛似是变得更黑了,窥不见一丝光亮,没人去想缘由,只觉得少爷每日行踪不定,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明日便是那排名出来的日子。
这段时间,嫡次女的约见他没去赴约,被练容瑜找上来的时候,只沉默不语,再没了当初的小人模样,被狠狠扇了几巴掌,白皙俊俏的脸上,红肿的指印高高肿起。
练容瑜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把他绑起来,威胁练启棠,若不去赴约,便实行家法,棍棒打下来的时候,原先沉默不语的人却笑了,清脆爽朗的少年音,突兀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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