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几番四季轮转,花开花落了几回,郑强已很少再回想起之前的事,他像是真的忘记了一般,每日笑意满满,会经常回本家和家人们一起吃饭。

        他会打猎,会做衣服,会编花环,做的饭比母亲还好吃,弟弟妹妹们特别喜欢他,夏天缠着哥哥带他们去河边玩,郑强砍了木头做个简易小船,行在倒映着青山的绿水上,山涧水盈盈,岸边长了蓝色的小花,鸟语花香,沁人心脾。

        这里冬天偶尔落雪,雪人堆不起来,哥哥给他们一群小孩每个都做了小雪雕,小鸟形状的居多,小小一个拿在手里也不会化,被他们拿去跟同龄孩子炫耀去了。

        回来的时候,哥哥不在院子里,桌子上却摆了一碗长寿面,不知是谁的生辰,只家里人好像没人在二月份庆生,小孩们也不多想,只结伴出去玩草地上稀薄的雪。

        时间过得快,从前追在郑强屁股后面的小孩,最大的明年就要结亲了,父母的两鬓也冒了白发,仔细算一算,距回家那日也有六年之久了,日子平静,没什么波澜,看着弟弟妹妹长大,竟也有一种过了半辈子的错觉。

        近日和家人吃饭的时候,母亲有时说些从县城上听来的传闻,说前段时间朝堂上出了一位新贵,才貌相当,只是走路坡着脚,身残志不残,几年前坐轮椅考的殿试,因才思敏捷让皇上龙颜大悦,试后赠了宅子和银两。

        郑强没跟着应和,只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食物,待母亲唤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母亲问他这般年岁了,要不要再找一个知心的人,若是一个人住一辈子,晚年膝下无人可怎么办。

        郑强摇摇头,他已经不怕孤独了,每日养养花草就足够了,母亲知晓他的意思,也不强求,只问了他本家亲戚那里有活计,在京城,每月给二两银子,只要求人做事麻利,会做饭,要不要去做几年,攒些养老的银两。

        晚上躺着的时候,郑强开了对面的窗,透过薄薄的纱网,能看得见天上几颗明亮的星星,微凉的风在室内盘旋着,床上的人表情专注,像是在仔细想些什么。

        郑强在想,练启棠给他的那一百两,他一直都没用,一旦开了头,就总有被用完的时候,虽然他已很少很少再想起那些事,但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告知他不要用这些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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