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嘱咐了几句,听见有人在敲屋外的大门,起身去查看,童冰兰罕见的没跟上去,他在思考母亲说的那些话,幽深的瞳孔里再次冒出一缕绿意,缠绕繁复,久久消不下去。
他从一开始,便没听进去母亲说的话,从前的任何主意,都是童雨教授给他的,说什么便听什么,未反驳过,也未怀疑过,但这次,童冰兰摸上自己的心口,他竟因为母亲的话,罕见的感到愤怒,全身血液似乎都涌上心脏,手指里有什么东西在窜动,叫嚣着要让他把童雨束缚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他想,母亲说的一点儿都不对,他们应该是想如何亲就如何亲的关系,夫子说母子乃世上最亲密的羁绊,那么他与童雨,也应该如此,而不是被母亲口中所谓的有悖伦理限制住。
童冰兰转过身,走到窗户旁,伸出还在发热颤抖的手,放到阳光下,丝丝血管无比清晰的露出来,像扇状全然攀附在他的血肉里,凝眼一瞧,似乎能看到血液流淌的速度,一点点汇入指尖。
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欲望达到顶端的时候,指尖冒出绿芽,一点点扭动着,顺着窗户往室内爬,似乎找寻到了目标,爬行的速度变快,在触到童雨睡枕的那一刻,绿芽快速生长,紧紧缠住枕头,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绿,等缠绕到一丝缝隙也无,才真正停下来。
童冰兰的瞳孔已经被墨绿色填满,他冷眼看着那些绿芽,突然抿起嘴角笑出声,桃花眼透出满满的欲望,合上手掌,等绿芽快速缩回体内,他坐到床边,仔细抚摸着童雨的睡枕。
“母亲,冰兰最喜欢您”,童冰兰小声呢喃,外面童雨的声音传进来,话题围绕着他在转,是母亲在叮嘱小厮,如何妥善安排他的膳食,详细到每一道菜的食材和味道,不许辛辣,不许甘味太浓,事无巨细。
童冰兰听后,快速跑出去,不顾他人的目光,扑向童雨的怀里,满怀馨香,一点点穿透他的肌肤,渗进每一根血管里,童雨调笑他只一会儿不见便如此,太过粘人。
周围的人也在笑,说少爷最喜欢老爷了,每次从学堂回家,别的小孩总要去街上买些什么才愿意回家,只有少爷,念叨着要回家和老爷一起吃饭,每次下马车前,还要用手帕擦干净手与脸,怕抱老爷的时候,脏了衣裳。
童冰兰似是被说害羞了,脸深深埋进童雨的怀里,手臂箍的极紧,他个子不高,如此依赖的姿态,旁人也只会说亲情浓厚,长大必是孝子,却瞧不见童冰兰此时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孩童天真的笑,而是透露着一种终于得到渴求的东西后的满足。
童冰兰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只比童雨矮上半个头了,像个小大人,除了每天在学堂消耗的那些时光,剩下的他几乎都跟着童雨,路上遇到其他人了,都打趣童冰兰是母亲的小尾巴,轻易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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