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看外表,他只觉得这是一对无比平凡朴素的老夫妻。
可等他们伤势缓解,所说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令他惊诧。尤其是那个男人,似乎能否洞察人心,看穿他的一切想法。
对于谢千风来说,所有门派的武功都能轻易练成,甚至找出破绽,令其更加完美。他打败了江湖上每一个门派新秀和宗师长老,却唯独胜不过自己的师父。他隐约记得,那人力量浩瀚如星空深海,他努力成千上万次,也比不上师父分毫。
这老者看似不会武功,又似对武学颇有见地,他说,谢千风之所以胜不过自己的师父,只是因为没有找到那人的弱点和破绽,有些弱点在一招一式之中,有些在心上,大可从外到内一一瓦解。他一看到那把沧浪剑,便说这剑需重新铸造,必要禀赋相克,才有胜的成算。
谢千风想寻得抛弃他的生身父母,这老人又似乎能掐会算,没有丝毫证据,偏生又说得逻辑通顺,明明白白。他说此间毫无苦衷,谢千风原本的身世贵不可言,只不过是因他父亲偏信魔神,为了追求强大极致的力量,甚至不惜用亲生骨肉来献祭。
他起初不相信,可按照这他们所说一一查证,才发现说的全是对的。
他们二人似有通天神力,可变幻出千军万马,谢千风行过许多路,到过中原和海外的许多国家,未有一国一主,能有如这般叱咤风云,睥睨天下。他好像丧失了所有神志,在修罗城大开杀戒,遍体鳞伤时仍依照老者所言,回到云梦再战时,仙人早已不见踪迹。
他生死一线时才突然清醒过来,不明白自己都做了什么,可很快又再度陷入混沌。旱魃是一个原始古老的部族,由天地浊气所生,性情凶悍,崇武好战。他们好像在某场惨烈的战役中受了重伤,以至于魂体分离,堕入地界,只可以游魂的形态行走,无法进入世间。
修罗城之下是难得的龙脉,可供重伤的蜚兽疗伤,可它想要的不至于此,它想要获得一具禀赋相合的躯体,能够冲出地界,去寻雨师报当年的仇,等了许多年,才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他略通人性,没想到父子居然亲缘淡薄至此,如此轻而易举,可最后未待功成,还是出了岔子,
这只女魃面貌凶恶,说话却偏偏柔声细语,在这阴邪之地,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好端端的,为何这般态度啊,刚刚杀了廖小玉,又要杀我,你可真是够无情的。不过这样也好,感情只会让人多思多虑,变得犹豫不定。只有怨恨和憎恶,才会让你变得愈发强大。”
“记得我教你的话吗?人不该有牵挂,只有心无旁骛,才能一往直前,你如今这般瞻前顾后,剑会变慢。”女魃娇笑不止,声音却一直很低很细,像是在喃喃细语,混杂在风声里,就更难听清楚了。
就在这些凌乱的哭声中,鸢萝察觉到有人在笑,那人笑得极其猖狂,声音低沉,又混杂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杂音,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在向他们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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