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遥看向身边无比痛苦的阴影,“我……当年我身受重伤,魂体分离,真的是因为占据了旁人身体,才得以复生吗?”
雨师颔首,“谢家那孩子本就时日无多,正因如此你才可轻易夺人躯体,可若非如此,他也注定短命,你不必太过在意。”
话虽如此说,谢遥心中不得不在意,“我不喜欢这样。这一切再好,都是旁人的东西,我不喜欢欠人恩情,更何况是鸠占鹊巢,代替他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借旁人的躯体而生,我想做我自己,他虽然不会说话,但我想也是一样。”
雨师沉吟片刻,复又说道:“可扰乱人间秩序,必要付出代价,你借他人之体重生,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若能各归其位,才算回归正轨。只是如此一来,你今生所有认识的人都不会再记得你,你可愿意?”
听到这话,谢遥一时间没有回神,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或者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他很少会害怕,就连面对死亡也没有这种感觉,很多人都说过生命宝贵,不能重来,所以自当珍视,但他对此并没有深刻的感触,如果终其一生都默默无闻,庸庸碌碌度过,纵然活上千年百年又有什么意思?哪怕生命短促,能活得轰轰烈烈,让人记住,也不枉活过一遭。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神魔,蜚兽这般残暴,他也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从没想过会是这般结局。
雨师见他迟迟不语,又继续道:“你本不必如此执着,我与他算来都已万岁有余,天蜚君的力量正在逐年减弱,大概几百年后,终归会衰弱到形同不存,我可告诉你再度将他封印的法子,附魂疽便再也威胁不到任何人。而谢家这孩子,生来便先天不足,身体虚弱,就算魂魄归位,也未必能活。”
谢遥默然良久,才终于问道:“我也会忘记吗?”
“也许吧,魂魄的痛楚不同于肉身,其间凶险可谓九死一生,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无法再奢求其他。若是有人意志坚定,或许会有所不同,可就算记得,大概也记不住多少了。”
雨师以为谢遥犹豫不决,可是并没有等待多久,就等到了他的回答,“理所应当。旱魃危害世间,必要除之。这种污秽之物,相处一时半刻已是折磨,谁愿意生生世世和他纠缠不清呢,至于这孩子。”他看向身边的影子,“人活着,总会有希望的,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他来说都一样。”
夜晚漫长,可每个人的心都不似深夜安静,海中巨浪翻涌,狂风呼啸,还有一个喜怒无常的怪物盘踞在此,鸢萝只有在神庙之中,才觉得略微心安,哪怕这里早已经破碎不堪了。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睁开眼睛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看见了一座矗立在水平面的建筑,鬼斧神工,不似人间之物,盯着那地方看得久了,才发现好像是自己的错觉,所看到的宫殿楼阁,不过是海底映照出的影子。
她并没有觉得奇怪,因为此时此刻,比这奇怪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海面上起初出现了很多巨大的漩涡,又很快消失,之后又迅速冰封,哪怕是站得很远的人,都能感觉到海面之上寒气入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