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他日夏初不愿留在宫中,皇上当真会给夏初选择?”
苏缜不由得蹙了蹙眉,手指摩挲着掌中的那枚坠子,眯起眼睛看了看他,冷声道:“你以何立场来问朕?”
“不以立场,只以臣怜惜之心,情深之意。皇上不予臣今日所求,臣便求来日皇上能愿她所愿,予她之所求。”
“你倒是很有信心。”苏缜牵唇一笑,“朕也是。朕平生主动地争过两次。上一次争皇位,为的是母后;而这一次,朕想要为自己,为这个叫苏缜的皇帝争一人心。”
蒋熙元脸色微变,看着他的神情,像是又看见了那个初雪之夜,于宫宴之上翻覆天下的苏缜。是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隐忍从来不只是隐忍,他可以放弃,但他想要的,从不让分毫。
苏缜走到蒋熙元身边,放缓了语气道:“因夏初身份一事,朕责罚了闵风,但朕不责罚你。所念的,不过就是你这因情而致的私心。于情都有私心,于世都有牵绊,你要拼了一切护着她,实则你根本不可能拼的了;我想舍了龙位与她山水之间,可我也根本不可能舍的了。回去吧。”说完,径自往楼梯口走去。
蒋熙元回过身去,扬声道:“皇上舍不了江山龙位,但臣却当真拼的了一切。”
苏缜顿住身形,默然片刻才转过身来,按着楼梯的木栏,含了一点虚浮的笑意,道:“朕不让你拼,你便是想拼也是不行!”说完,信步走下了楼梯。
蒋熙元听着脚步声渐远,一下下如同踩在自己的心上。良久,才阖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喉咙被吐不出咽不下的心疼与不甘哽的酸疼,连呼吸都扯动如割。
君臣,这便是君臣。
论情深,苏缜不逊于他;论权力,他当真是没有一点办法去与皇权相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君要臣不死,臣就是想死亦是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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