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交汇,在那双讳莫如深的暗眸中,江韫之瞧见一个陌生人,腼腆而眉目含情,似水般柔和温顺,简直不是她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

        她忙着别开目光,“所以,你的祖父是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的故乡?”

        “一八五〇年。他说在那个年代,男人的发型还是那种长长的一条,像拴狗的绳子,御马的缰绳,还叫猪尾巴,很滑稽,但如果剪了会被砍头。当他到了美国,他就剃成光头。”

        “在九年前,已经更朝换代。”

        康里轻轻“嗯”了一声,“去年我去过那里,我去了望西城,没有见到满大街的猪尾巴,我就知道祖父和我说的时代已经过去。”

        “你去过望西城?”江韫之微微惊讶道。

        “是,那是祖父的故乡。”康里很快意识到什么,“你也是那里的人?”

        江韫之淡然点了点头。

        “真巧。”康里笑道。

        江韫之的神情没有为这个巧合感到欣喜的样子,康里敏锐,唇边的笑意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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