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宋颜依眼里蓄满泪水,眼前一片模糊。

        “哭什么哭,简直晦气!”俞新梅尖锐的声音传来,“你是要诅咒爷爷吗?”

        闻言,宋颜依便不敢再哭,一汪泪欲落不落,就那样噙在眼眶里。

        模糊的视线里,官寒越抬手过来,像是要帮她拭泪,宋颜依慢慢闭上眼睛,泪缓缓滑落,下一秒,便被他温热的手指拂去,徒留一抹冰凉。

        奇迹没有出现,医生走出来,朝他们深鞠一躬,满脸遗憾:“对不起,请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

        宋颜依越过人群看过去,护士已经在扯白布盖上官钦山的遗体,那张被岁月雕刻得慈眉善目的脸庞,正一点点被遮去。

        宋颜依知道,爷爷已经远去,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这个半路来到她身边的亲人,在往后的岁月里,再也不复相见。心里某处崩塌了,她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地板刺骨的寒升起,她没有知觉,竟一点不觉得冷。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任眼泪肆意流淌,她浑身冰凉,只有眼眶是热得,眼泪是烫的。

        蓦然间,一道阴影笼上来,一双手撑在她的肩上,她抬眸看去,官寒越蹲在她面前,双眼通红,眼底悲怆凄凉,好似一夜间,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她像是在茫茫雪山间迷路的旅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的同类,那种孤单绝望在一瞬间得以释放,她终于忍不住了,靠在他身上放声哭起来。

        她顾不得去管别人,她只知道,今夜之后,她的亲人,只剩下躺在病床上的母亲,那个可能永远不会醒来,无法跟她说一句话,永远不会对着她笑的姜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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