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睁开眼就要清扫停车场的积雪,避免车辆被冰雪冻住。其余工作时间,与同事们负责检测维修。待到了晚上大家都下班回去,只留我一人收尾,马库斯还要挑刺,阴阳怪气说我浪费让我把锅炉的温度调整至最小。

        “好大的雪啊。”我送走负责接待的同事,小口小口抿着热牛奶,玻璃窗上满是水雾像是糊了一层白纸。用衣袖擦拭往外望去,大片的雪花被风裹着盘旋升空而又飘然落在树梢房屋之上。

        收音机广播预告,这场雪起码还会下两天才能停,我都能想到之后的温度是多么刺骨,从来没有在这么低温的环境内生活,身体都开始有些不适应。

        自从天气变冷进入冬季,我就像是被迫进入冬眠,总是犯困时间远远大于清晰的时候,全身都懒洋洋提不起劲。胃口也变得很差,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经常面包就着水过一顿是一顿,只想闭眼随便找个地方趟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比起刚来这里工作的时候,我瘦了快有20磅,每天顶着风雪上班需要穿三四条裤子,再套上两件厚厚的外套,生怕不是被诅咒杀死被鬼害死,而是先冻死在异乡。

        有人推门而入,拍落头顶的积雪,来人的嘴唇都因为寒冷此刻不住地发抖,快速摩擦手掌捂着嘴哈出一口暖气,蒸腾的热气很快就将他眉梢眼角毛发上冻结的冰块化成点点晶莹水露。

        “杰森,这么倒霉今天还是你值班?”

        “肯要送女朋友去上班,让我替他顶半个小时,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馅饼。再说宿舍那里冷,办公室温暖多了,方便,没什么大不了。”我被暖洋洋的热气烘得直打哈欠,“马克,你又东西没拿嘛?快走吧,这么久才放一次假,等晚上雪大可就麻烦了。”

        “那你晚上放假有什么安排?”马克问。

        “老样子。”我说。

        没手机,这里电脑更奢侈品,无非看报纸读书打发时光。活动中心请了魔术师来表演,如果时间来得及或许会偷偷过去远远地看一眼。

        马克看我晚上估计又一人随便对付,他几乎算是我的长辈,大儿子上大学,小儿子也正是读小学的年纪。在他眼里亚洲人本就脸嫩长得年轻,瘦了一圈之后惨白的脸更加可怜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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