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照余光所及之处,只见皇后王氏的头垂得更低。他捧了宫女奉上来的茶,语气倒十分淡然:“此事不急。”
“如何不急?初时这般说就罢了,如今陛下登基已然六年,这后宫却始终没有动静……”宣太后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皇后,“皇上,我知道这是心疼皇后,可有些事,不是能一直勉强的。”
沈从照并不接话,王氏倒是抬起头来,红着一双眼睛说道:“是儿臣的身子不争气,还请母后不要责怪皇上。”她是当朝镇远将军的女儿,因家族权势强大,后位坐得还算舒服。只是这些年不仅她自己不曾诞下一儿半子,后宫中别的妃子也未能有身孕,太后对她颇有微词。
“你知道也罢,”宣太后点点头,当初她挑选王氏之女嫁与沈从照时,看中的可不只她家族手中掌握的兵权。
“哀家并非要责备你们,而是太过想要抱个皇孙,这些事本不该由哀家提点操心。此前所说之话你且记住了,哀家只说一回,你自去与皇帝商量吧。”
沈从照冷眼看着皇后跪在宣太后膝下,话语中夹杂着抽噎。太后握着她的手,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老人家脸上露出疲色,才叫皇后同皇上一起离开。
吴瑾站在延福宫门前,可以隐约听见屋内的谈话声。虽然没有资格置喙,可他内心里是不大喜欢这里的。除却空气中永远无法消散的熏香味道,还有一些避不开的小麻烦——
比如说顺着沿廊朝自己走来的宫女。
她身着的裙衫与发间配饰都很精致,吴瑾瞧她面容熟悉,正是云妃宫中掌事的大宫女岚怡。心中奇怪她怎么来到延福宫前,神色还颇为鬼祟,但为了避免麻烦,吴瑾只得作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没看见。
然而这不能避免岚怡径直走向他,上前偷偷将一包东西塞进吴瑾手里。他闻到一阵香风吹过,甜润清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那岚怡低声说道:“奴婢有事想要请教,不知吴公公可否方便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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