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本可以不用这样拼命。她的女儿虽还年幼,但儿子已经十六,到了可以养家的年纪。且两年前她的儿子就独自出门闯荡了,据说在城里找到了一份体面工作,虽然不能每年回来看看她和她的小爱弥儿,但每个月都会托人带回一笔钱和手写的书信——哦,她的好孩子还学会了认字写字。每次她拜托教堂的老神父念信时都忍不住为此感到骄傲。
但琼恩女士劳累惯了,她靠着纺织机养活了一儿一女,时常为自己的勤劳感到骄傲不已。尽管她的儿子在信里不止一次地劝她放弃纺织厂里的工作好好休息,她也直到两个月前才因为病得厉害而不得不停止工作。
可这个时候已经太晚,她的肺部填满了粉尘和飞絮,连同着其他的职业病,一起把她的身体给拖垮了。
“…除非圣主显灵,或者给她换个肺。否则可怜的凯特琳是好不了了。”老神父把药递给他时这样说,“你们的母亲为你和爱弥儿付出了太多,你不知道两个月前你突然断了音讯时她有多么紧张焦虑——这又加重了她的病情。好在你终于在上个月回来了,她才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在城里找了什么工作,两个月前又是怎么突然断了音讯,但,伊利斯——”
老神父摘下老花眼镜,用细软的绸布仔细擦拭着,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几个月,好好陪着你的母亲吧。”
伊利斯眨了眨眼,让眼睛尽快适应了昏暗的室内。他看见木床上的女人气息微弱,间或发出轻轻的几声咳嗽。床脚的木盆里盛着水,还放了毛巾,里面飘着触目惊心的血块。血腥味和潮湿味混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妈妈,我不是说了不要关窗户吗?你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他很快地作出判断,走到离床不远的窗户边把窗户打开通风换气。然后回到床边,和女孩一起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我带了药回来,你快把药喝了吧,我去煮点汤。”
女人没睡,很虚弱地咳了几下,对他歉意地笑笑:“我总觉得这风吹得我浑身发抖,所以就让小爱弥儿帮我关了窗。”
正在收拾木盆的伊利斯动作一顿,他知道今天没怎么刮风、就是有风也不可能通过窗户吹到床的位置来。
他由此得出女人已经快不行了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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