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他低着头,修长苍白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幽暗沉闷的低笑声最终化作了回荡在狭小房间里的疯狂冷笑。他一把拧住西奥的衣领,眼底一片血红:「光?那你就是卑微的飞蛾!飞蛾一旦扑向光,迎来的只有死亡。」

        「嗯,我愿意。」少年平静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动摇,那温和而沙哑的声音穿透了隔壁低俗的噪音,轻得像是一缕拂过暴雨的微风,却又沉得如同砸入深渊的巨石。

        雨与隔壁低俗的噪音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退去,少年的脑海里掠过在狭窄小巷里与莉莉丝依偎的瞬间,以及她轻声答应带自己去极北废土看雪的许诺。

        少年突然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在这间落满霉斑与粉色毒素般霓虹的脏污房间里,灿烂得就像是一轮刺破黑暗的小太阳。

        愿意?

        愿意什么?

        这人怎么回事?

        凛死死拽着西奥衣领的手指不可克制地紧缩,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出病态的苍白。

        他阅人无数,见过在高压逼供下痛哭流涕的懦夫,见过为了生存出卖一切的投机客,也见过自诩忠诚却在皮肉苦痛前土崩瓦解的硬汉。可眼前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少年,却打破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在隔壁污秽恶臭的喘息声里,在这间堆满霉斑与廉价霓虹的脏污旅馆里,西奥眼里闪烁的光芒却纯粹得令人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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