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等到预料中的那些粗野的呼喊,他听见一匹嘚嘚踏过草地的马驹声,那声音很轻,似乎是匹小马。

        不会吧,萧雁却的心乍然狂跳起来,他意识到了这是哪一天。

        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听见熟悉中带着稚嫩的声音,带着懊恼的语调:“我竟又射偏了。”

        这具身躯不受控制地筛糠似的抖起来,萧雁却分不清楚是因为自己激动的情绪还是原本的惊惶,接着马蹄声停在了他的头顶。

        那一瞬间,他像是恢复了那具身躯的掌控,他抬起了有些僵硬的脖颈,与来人对上视线——随军历练的大梁皇子还是稚嫩的年纪,裹着一条雪狐皮制成的裘衣,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漂亮得像观音座下的小童子,眸光澄澈,不带一丝杂质。

        “你为什么趴在这儿?”还年幼的江衍舟瞪着眼睛看着窝在草丛里的人,旋即意识到对方的姿势是在躲避自己的箭,他翻身下马,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抓着一张初学者用的轻弓,有些紧张地开口道,“我刚刚没有射到你吧!”

        萧雁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记忆里当时的他还没有成为被送去大梁的质子,在奴隶营长大的他听不懂汉语,他还以为对方是天上落下来的神仙,他听不懂对方的语言,还以为是神仙的话。

        但如今他都听懂了,年幼不更事的江衍舟对来路不明的异族奴隶怀着最单纯的善意。

        这是梦吗?他萧雁却会做这么好的梦吗?

        “你哭什么?”江衍舟紧张兮兮地开口,“真对不住,舅舅不让我拿弓对着人的,我不该偷跑出来练箭,我是射到你哪里了吗?流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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