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那名医生再次走过来,摘下手套后看了眼手表,直接向他们宣布:“付国祥和付子建的死亡时间是,十二月十一号晚上八点三十五分。”
程仰不由得泄了口气,神情有些恍惚,低低道:“辛苦了。”
这时,两个女人挣开民警,冲向地上的父子俩,跪趴在他们身上歇斯底里地哭嚎着,听得人心惊肉跳。
程斌也想跟着哭,发生这种事,产业园区想要继续改造开业恐怕就悬了。一年多以前,产业园里最小的煤厂一年的净利润就能达到上百万,规模最大的可以达到上千万。程家在这个园子里总共有八家中等规模的厂子,停产这一年多,已经损失了不少利益。再加上园区改造,从场地续租到改装设备,程仰陆陆续续往里投了近千万。如果真的彻底叫停,那场地费用就直接打了水漂,改装的选煤机卖不出去就会变成废铁,二十辆铲车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想到这里,程斌的心止不住地滴血。
在他愣神的间隙,一个护士拿了张长长的账单给他,平平道:“这是抢救的费用,明细都在上面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把账付一下吧。”
“诶,好。”程斌看了眼账单上的数字,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付钱。
护士拿着二维码,抬眼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眼神越来越鄙夷。人高高壮壮的,还烫了头发,一身的名牌logo,惹眼又浮夸。再看旁边的那个男人,说话虽然刻板了些,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气质还是很干净的。她不禁想,都是煤老板,区别怎么这么大?
“好了。”程斌举起手机,给她看付款界面,却发现她正在用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护士垂下眼帘,尴尬地揪了下口罩,正好不远处的医生喊她快点,趁机赶紧溜了。
程斌对着她的背影莫名一阵,随后走向了李晋。
“我会劝她们私了的,”李晋说,“你们准备好赔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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