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看台上,蒙着一层薄薄纱帘,蜡烛点亮了,越发朦胧,若隐若现,款款而来的歌女一出场就是全场寂静,只见袅娥身段,烟柳涟漪,不见其人,更显得十二分的美妙难绘,她端琴坐在纱帘后,唱了一曲。
那一曲如有丝竹环绕,分明是清唱一曲,连筷子碰上碗边的声音都没了,皓苍剑霨回过神来,人人都是如痴如醉,秦非明端起酒杯来,凑到唇边,目光一扫高处,浅浅笑意,一息如梦似幻,淡淡清雅,也不知如何催发而来。
人人都知道地织和天元之间的信香,从来难以影响和仪。但这满屋子的和仪,都在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地织细微的信香倾倒,秦非明喝了杯酒,刚刚放下,胃里竟有些酸涩翻涌,他反应极快的手背蹭过唇边,恰好一曲终了,秦非明拍了拍旁边的后辈:“醒醒,后辈。”
皓苍剑霨回了魂,还在茫然间,道:“前辈,我们在哪里?”
秦非明一笑,道:“喝酒的地方,你要是醉了,就该先回去了。”皓苍剑霨摇了摇头,支吾一声,又想起来;“执剑师……”他还记着执剑师的交代。
“执剑师说的不错,多几分小心,好过日后吃亏。”秦非明从前在这里住过许多时日,对这附近一带如何都很清楚,他住在这里的时候就像是最惯会寻欢作乐的风流客人,时而出现喝酒听曲,时而消失无踪,过几日又会在别的地方住一阵子。
越是混乱的地方,消息越是传得快,真的假的都有。如今最热闹的还是风来坊一年里换了两个主人,他只稍微提一提,就听了一耳朵的消息,有许多版本,这些版本里只有一件事言之凿凿,那就是风来坊抓住了那个杀了新主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争权夺利,留一个杀手做什么——秦非明喝了两杯酒,这里消息听够了,他坐下来喝酒不过是为了掩饰一二,没想到在这里真正见了个弹琴唱曲的地织,这地织不仅唱得好曲,弹得好琴,还有不同常人之处,能用信香影响和仪。
秦非明不受信香影响,只装腔作势一番,装着和旁人一样如痴如醉。几个念头转了过去,带着皓苍剑霨出去,皓苍剑霨离开了地方,渐渐清醒过来,欲言又止,秦非明看他想得很多了,便道:“你没猜错,那里是有古怪。”
“果然如此!”皓苍剑霨又惊又怒:“他们怎敢当众下毒,前辈,你有没有妨碍?”
秦非明一拍他肩膀,又想叹气,又觉得好笑:“真要当众下毒,就是鱼死网破了。”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接下去一步要如何走,他很快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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