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望着几步外的裴云,满腔茫然。

        我现在走出去,裴云会有什么反应?会惊喜么,会惊讶么……还是会像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样,用冰冷厌恶的眼神看过来?

        只要想到裴云的那个眼神,他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身体像是僵住了,有两股力量在争夺着。一股向前拉扯着四肢,哄骗诱惑着他走出黑暗,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把拉住那阳光下的身影;还有一股却向后撕扯着心脏,用恐惧将他禁锢在原地。

        两股力量僵持着,难分伯仲。

        在痛苦的自我纠结中,元燿恍恍惚惚地想到——

        方才裴云在看哪本书时,在想什么呢?

        当他看到那段视频时,当他看到别人用“野心和愚勇”来形容裴梦时,他在想什么?

        从裴云的表情看来,他似乎是很平静的,就如同时随手翻到了一本历史书,而书中又提到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历史人物,看过了也就罢了,仿佛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也非常符合裴云的一贯作风:裴梦死后,他几乎是毫不留恋地就向前走去。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自己的父亲,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似乎只要能安稳地苟且偷生,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样的冷漠和自私,让元燿整整恨了他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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