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算已经进入了深夜,拉甘星底层的街道也并没有半分困倦的意思—或不如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这片土地永远沉浸在半梦半醒的自我放逐中。

        裴云和元燿依照醉汉的指引,顺着霓虹灯影往前走去。他们之间一直沉默着,只能听到鞋底踩在雨水中的“啪嚓”声,和夜色里飘渺的布鲁斯音乐。

        据说不远处的地方有个酒吧正在做行为表演,醉汉强烈推荐他们去瞧瞧。元燿本来计划好的约会早就泡汤了,左右也没什么事做,就按照醉汉的推荐信步往前走去。

        他只是很想,牵一牵裴云的手。

        “你说……”裴云忽然开口了。

        “啊?”元燿瞬间紧张起来。

        然而裴云只是看着远处的夜色,神色有些迷茫:“为什么会有人过着这样的日子?”

        如果厌恶,他们明明也可以离开拉甘星,哪怕辗转在一个个太空站里做个底层的搬运工,过得也比这里干净些。

        然而这些人,只是心甘情愿地堕落下去,看着自己和这座城市的下半层一起烂掉。

        “或许是星际社会发展的太快了吧。”元燿想了想说,“地球文明的建立花了上万年的时间,然而星级文明却只花了短短百年。跟不上的人,只能被拉下。”

        或许那些劫机的歹徒们说的对,星际大迁移并不是人类文明的一次重新洗牌,而是进一步的割裂。如今社会的鸿沟已经到了无法逾越的地步,而拉甘星上这耸立高楼的上下层文明,就是对那社会鸿沟最好的具象化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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