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假使真那样夸张,已经算不上人形了,自己的工作也不叫纹身,而是种树,在G光裸原始的脊背上密密麻麻种树。
上官鸿信不会种树,只会画皮,以前赐予死人体面,如今替换成活人。他很讨厌活人,活人的毛孔会被沉淀的色料放大,一粒粒起伏蒸腾活像脚底黏着的蚁群;活人的呼吸茁壮又急促,迫不及待要挨完剩下的日子。
所以他偶尔快乐地想,G大概不是活人,他太安静,即使针入骨头从不说哪里痛——G必然是某一片森林,森林不会因为一棵树而嘶鸣。
上官鸿信忘记自己是从哪天开始变幻的。
他从小对本我的认知仿如错位,时而认为自己是一只鸟,一棵树,一段空气,又或者照镜子时候看见满脸开裂伤口,一片一片往地下掉皮掉肉。
遇见G之后他还想过与对方指根那枚透明指环调换躯壳,无时不刻跟随,吃饭睡觉,周游世界。
甚至对方抚摸阴茎自慰时,用戴着他的手指轻轻捏弄,他可以仔细观察对方的下体到底长什么样子。哦,前提是G真的会自慰的话,他看起来浑身只剩一分活气。
比自己更僵冷。
“你会不会冷。”上官鸿信陡然问。
纹身时长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背景音乐早就关掉,G应该睡着了,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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