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尸体的背,伸手摸了摸那幅沿脊骨裂开一条缝的纹身,就像对方伸手摸过他的脸一样。颜色和血肉混在一起,长年冰冻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已经分辨不出来原本形状。
陆陆续续补了一整个春天,春天小雨多,绵得让人感到生活失灵,再通天彻地的情感都泡软了烂了。他也讲究起规律,每次两小时,前后金属调刀换过四把,费掉一大罐整塑蜡,后来又开始“种树”,买来好久没使用过的鲜艳色料,但这次整塑蜡下再没有流动的血管,他只能画在虚假的表皮,画一阵风起时枇杷树的姿态,画到那串琉璃时他情不自禁想,对方死之前有没有来得及照一次镜子,看看附赠品?
应该有吧,否则这一切也太仓促、太过于像一场奇幻电影。
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丝瑕疵可补的那天,上官鸿信打电话给同事,让他把尸体送去烧掉。同事见到宛如大变活人的尸体啧啧称奇。
“听说他下颌骨都撞坏了,现在完全看不出。”
“是牙齿。”上官鸿信没头没尾地说,“我在里面放了一粒珠子,烧的时候别取出来。”
“这不归我们管,得跟烧的人说。身上呢?”
“纹身也补好了。”
“还有纹身这么时髦的东西?报告上完全没写。”
“有,背上一整幅,全都补好了,包括那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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