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延净想不到,和尚怎么会需要梳子呢?这座庙里从来只有短缺,就没有多余的东西。庙实在太小,一切从简,因此也根本无法将那些清规礼法繁文缛节照搬过来。

        这里香火并不旺盛,盖因位置偏僻,村子不大,村民人数也不多。但村里的人依然时不时会来求佛,也只能求这一个佛。

        庙里不存在什么结夏安居,一年四季都有人打扰。村民们年少时求姻缘,成亲后求子,得子后求一枚平安符,失意时许愿,得志时还愿,死亡后来请一场法事。

        甚至老和尚当年还兼了为人诊脉看病的活。延净第一次知道的时候目瞪口呆,他看着老和尚眯缝着那双老眼昏花的眼,哆哆嗦嗦去抓药,简直心惊肉跳,生怕他抓错药把人医死了。

        人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座破烂的小庙,生老病死,都与这方小小的天地有关。

        延净起初并不适应,但师父却安之若素,他便只能跟着入乡随俗。而到现在,他自己也已习惯了。

        就像习惯了庙里的生活,习惯了孤身一人,如今他又习惯了,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们的关系延净无法道明,只是相处间拥有一种无言的默契。明教弟子不爱说话,延净总是通过观察他的神情去猜测他的情绪。他刚来这儿的凌厉凶狠渐渐缓和,又慢慢变成了满腹心事,好似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喘口气,让他回忆起曾经的过往。

        延净知道他不会停留太久。

        他是一把开刃的刀,只是暂时安放着,宛若野兽蛰伏。对他而言,这座庙不过是他随意寻找的冬眠洞穴,等到冰雪消融,春天来到,伤一好,他便会苏醒,头也不回地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