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堂之上,南轩轻描淡写地说了谢秋重包藏异心、弄兵宫闱,现已擒在廷尉府狱;又命韩肖宣读处置谢氏一族的旨意。擒拿谢秋重之事做得乾脆俐落,又极是隐秘,素来消息灵通之人也只打听得陛下突然回宫,却不知所为何事;猛然间得知权势遮天的谢太尉倒了,满朝文武俱是满脸诚惶诚恐之色的跪着。

        南轩自即位以来,冷眼看多了诸臣巴结依附谢氏,大有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之势。如今见了这等情状,心中的畅快当真是不可言说。这才真正知道做皇帝之乐。

        圣旨读完之後,早有许多心思灵活之人转过心思来,争先恐後的一条条揭举出谢秋重的滔天罪状来,义愤填膺间自少不了大赞陛下英明神武,智珠在握,一举铲除奸党。到得後来,满朝中只听得法螺震天,马屁彻地。南轩不耐烦再听,便摆袖散了朝。

        回了清凉殿时,延清室中却早不见了苏清雪的影子,南轩微微皱起了眉来。不待他问话,一旁的宫人忙回禀道:「陛下,苏侯爷起身之後,略用了些点心,便带了大殿下回府去了。」

        南轩一怔,道:「带了玦儿?」

        那宫人低头道:「是。」

        南轩心中不由得迷惑,想了一想,只道:「叫人将玦儿日常的用器送到云阳侯府。」

        十日之後,廷尉府初拟了谢氏诸人的处刑,递上奏摺来,谢秋重定了磔刑,余人各按罪减等,南轩御笔一挥,改赐谢秋重毒酒一盏,命其自尽。当夜内侍禀告苏侯爷求见,南轩一怔,传令宣见。便见苏清雪一身黑衣,跪在地上大礼叩拜,颤声道:「微臣叩谢陛下。」

        南轩急忙将他扶起来,道:「清雪,不必行此大礼。谢秋重他罪孽深重,赐他自尽,已经是法外施恩。」

        苏清雪哽咽道:「我替我没出世的妹妹谢陛下。」一面说,抓紧了南轩的袖子,道:「流霜,流霜……我爹离京前便取下了这个名字,她却没有出世,随着我娘一起去了……」

        南轩不知苏夫人自缢时候竟然怀有身孕,听他哭得凄凉,心中也自惨恻,将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清雪不哭了,我会好好待你。」亲自带了他去沐浴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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