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坐在尘埃上,不知过去多久,画家画好了,他把画拿给医生看。

        父亲:这是敖德萨时候的我......还有我变成女人前的样子......手指右上角这只眼睛是我女儿的吗?

        画家:是的。您和您女儿都长得很漂亮。

        父亲:这有什么用呢?叹气它甚至不能让人幸福一点。只能画在画布上,这种令人惊叹的美对我而言是何等冷漠。

        画家:点头您说得很对。我只是把您的人生记录下来而已。像是民间流传的歌谣那样,以后有人看到这幅画,他们会记得,遥远历史的尘埃里不只有尘埃----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种种事迹----异国的士兵丢掉了自己的马,黑眼睛的女人戴上假胡子,黄头发的姑娘失去一只眼睛,最后一切化作尘土,散进空气、变作脚下的土地。深吸一口气千年的尘埃化作千年的尘埃----令人厌倦。我更喜欢它们活过的样子,美好、富有生气,那令人心生向往。

        父亲:听起来真不错阿。

        画家:听上去不错就够啦。有个盼头不也挺好的么。

        父亲看着画中狰狞着要爬出画框的自己,画中人满手是血,瞪着某个方向。她又看看画中女儿流血的一只眼睛,心里又暗自叹气:没错,整张画都在以痛苦的姿态,向观众诉说----在这片土地上,在千年尘埃之上,曾发生过种种事迹----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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