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雨从学校出来时,正门外的林荫道上已经挤满了接送学生的豪车。

        她让司机先回去,自己站在校门口的路边打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在城西一片旧址改造的会所区里,巷子窄,车开不进去,她提前下了车,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会所是古典庭院式的建筑,隐在竹林与苍翠之间。秦湘雨在服务生引导下进了走廊尽头的包间。茶案上已沏好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明前龙井,茶香在寂静的空间里袅袅散开。

        秦湘雨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微雨,临近深秋,庭院里几株高大的梧桐树叶片泛黄。微冷的高空风一吹,枯黄的残叶便打着旋儿纷纷扬扬地坠下,没多久便铺满了整片潮湿的青石板地。

        看着那一地的败叶,秦湘雨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在学校操场上与霍远洲并肩奔跑拿奖时所感受到的那一丝少年的热烈与温情,在此刻冰冷的雨景中瞬间冷却、消散。她很清楚,温情是麻痹神经的毒药,而现实是挂在脖子上的铡刀。

        “吱呀——”

        包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头上扣着一顶深色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脖子上还挂着一台有些年头的单反相机。他进门后谨慎地环视了一圈,随后大大咧咧地靠坐在秦湘雨对面。

        他顺手端起桌上那杯冷却正好的茶水,一口闷了大半,擦了擦嘴,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背后的黑色双肩包里抽出一厚沓密封在黄皮纸袋里的文件。

        他并没有立刻把文件递过来,而是将手搭在资料袋上,眼珠转了转,笑嘻嘻地开口:

        “秦小姐,这是你要的详细资料。之前邮件里给你的只是个大概。为了把这背后的资金链和股权穿透搞清楚,我可费了老大的劲.”

        秦湘雨看着对面男人把按在资料上的手,心下了然:要加价。她没急,端着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回窗外。雨比刚才密了些,庭院的积水面上被砸出无数细小的圆圈,一个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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