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基地总部的审查会议在降落後两小时开始。
盛青棠换上了总部提供的制式军装——白色衬衫，深蓝色西装裤，脚上穿着基地医务组给的软底拖鞋，因为脚底的缝合伤口不允许穿高跟鞋。她走进审查室时，长发湿着披在肩後，锁骨上的吻痕被衬衫领口遮住了大半，但领口上方依稀能看见几道浅红的边缘。
审查室里坐了六名高阶军官。盛青棠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会议桌末端那个人身上。
李锐。他也换了制服，白色军装衬衫扣到了最顶端，领带笔挺地束在领口下方。他的後颈伤口被领子遮住，额角的刮伤已经处理过了，贴着一小块肤色胶布。他坐在审查官末席，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手指间夹着一支笔。
他看向她时，视线在她脚底的拖鞋上停了一瞬。他的嘴角有极轻微的牵动。
「盛工程师。」审查主席开口了，「请陈述鹦鹉螺号逃生事件中你的操作决策过程。」
盛青棠在审查官对面坐下。她开始陈述——从结构应力异常发现，到手动释放阀门操作，再到毒气危机和最终的推进器手动点火。她的陈述冷静、条理分明、数据精确，每一个时间节点都附带了她当时的测量读数和判断依据。
审查官们连续提出了十四个问题。她回答了十四个问题，每一个答案都被她海量的技术细节支撑得无懈可击。
「李上校。」审查主席转向李锐，「你对盛工程师的陈述有何补充？」
李锐合上了笔记本。他的目光越过审查桌，落在对面盛青棠的脸上。她正看着他，表情平静，但她的脚趾在拖鞋里微微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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