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调轻快,全然不知乌兰沟两侧的沙丘之後,八百名神箭营射手已潜伏了整整一夜。箭矢上弦,弓臂缠布以防反光,每个人屏息凝神,只待一声令下。

        亦思马因伏在最前方的沙脊上,手持千里镜,将乃燕那张满不在乎的脸看得清清楚楚。他回头,朝身後两箭地之外的别儿哥打了个手势。

        别儿哥点了点头。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缓缓从背上取下那张铁胎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箭杆上刻着细密的萨满咒文。他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深,胸膛起伏如潮汐,右手搭箭,左手推弓,弓弦一寸寸拉开,发出低沉如牛鸣的嗡响。

        弓满。

        别儿哥的瞳孔缩成针尖,锁定了两里之外乃燕坐骑的左前蹄。他不急着杀人,要先惊马,再乱阵。

        弦声如裂帛。

        那支狼牙箭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啸音掠过两里距离,精准无匹地钉入乃燕坐骑的左前蹄膝盖关节。骏马长嘶,前腿一软向前跪倒,乃燕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鞍上翻滚出去,摔在沙地上,灰头土脸。

        与此同时,亦思马因的黑雕斥候从两翼发动冲锋。战马从沙丘後漫出,如黑色的潮水,蹄声震耳欲聋。

        「敌袭——!」

        乃燕的亲卫终於反应过来,拔刀结阵,但为时已晚。神箭营的第二波箭雨从天而降,密集如蝗,每一支箭都精准地避开了普通士卒,专门钉向那些试图聚拢部属的百夫长和十夫长。一个亲卫百夫长刚举起弯刀高喊「结圆阵」,喉头便多了一截箭羽,声音戛然而止。另一人翻身上马准备向西突围报信,战马尚未加速,後颈便被一箭贯穿,整个人栽下马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八百张弓轮番齐射,节奏如心脏搏动般规律,每波箭雨之间只隔三息。乃燕的辎重队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骆驼背上中箭的粮袋破裂,黍米倾泻一地,混着鲜血浸成暗红的泥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