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净面,好一捧清透从指缝漏下,若有若无看到自己的眉眼,再加上冰凉沁心的感觉,顿时让柳庭璋清醒了些。
他也好笑自己,夫子又不是头一回有几日断联,怎地自己就这么进退失据了。说不定此时,郡主已经和自家三哥欢聚叙话呢。
如果这样,自己上京请见,只怕夫子会嫌弃冒昧吧?夫子愿意见到纸面上的徒弟,不请自来地出现么?
柳庭璋丝毫不敢确定。他端着热腾腾的粥碗,有一口没一口,也不去夹佐粥小菜,目光涣散,并没有凝在任一处,因此,当他看到桌面浮起熟悉的字迹时,反应慢了半拍,直到不自觉凝焦,反复看了两三遍,才将夫子不长的一句话看进心里去。
【庭璋,在否?我三哥,只怕是已经往生了,是被人害死的,我心痛如绞。还要劳烦你转告我二哥这个噩耗。】
一向以稳重有礼、少年老成示人的柳庭璋,读懂字面意思的瞬间,失手打翻了粥碗,白花花的米粒覆盖在郡主饱含伤痛、笔势颤抖的字句上,粥水顺桌而下,划出水线滴滴答答,像是柳庭璋此刻心跳不知所措的骤急骤缓。
迎着信不解的眼神,柳庭璋从未发觉开口如此艰难:“信二哥,你先别忙擦桌,烦请坐好,我有话说。”
“郡主方才说,直郡王遭遇不测,离开人世了。”柳庭璋深吸口气,到底把话说了出来,声音微弱,但是听到信的耳中,却如同惊天霹雳,他手中握着的干布巾跌落在桌,倒是悄无声息地将桌面的粥水吸收了。
两人半晌无言,都不知说什么才好。没人再吃早饭,一桌子丰富外食逐渐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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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夜里,顾采薇梳洗、用食过后,思绪逐渐理清。虽然身子还是难受不适,她觉得自己的头脑无比清明,比以往读书犯困时厚厚擦了薄荷油都冷静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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