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下午拥有刺目的日光,柏油路被晒得反光,粘鼠板一般粘脚,风突兀地从拐角冲出,如同一个凶悍的拦路劫匪席卷过人的衣衫。各类垃圾在道路上翻滚着,最后卡在拐角颤抖;描绘暴力、、性|爱和毒|品的涂鸦遍布墙壁,也许其中一抹红真的是鲜血。在燥热的空气中,一股怪异的臭气盘旋着,仿佛影子一般无法摆脱,那是落叶、烟尘、残留毒|品、排泄物、垃圾和苦难被阳光均匀烘烤之后的散发的味道。
贫穷就像灰尘,细密揉进每一砖一瓦中,随着呼吸渗入人的皮肉骨髓。在这里的街头生活得越久,就越有可能染上名为犯罪的疾病。
她在这个角落小憩过,在那边的垃圾箱里翻找过御寒充饥的生活必需品,被原本立在这里的一家店铺的年轻店员偷偷施舍过一盒剩饭,但她在拥抱她的时候偷偷顺走了她的钱包……
记忆从未如此清晰,她仿佛看到年幼的自己正一遍遍路过,将各式各样的脚步印在道路上。
下一个路口,她的一次偷窃行为被发现,被那个男人当场抓获。他不满足于奉还钱包和口头道歉,将邪恶肮脏的手伸向了她本就不多的衣物。她尖叫起来,使劲咬他的手,发疯似的朝前跑去。
左转,右转,下一个路口直走,然后再右转,再往前一个路口,在她又一次左转时,她遇到了王德发。
王乔乔紧紧拉着徐伦的手,让少女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这是出于对一个孩子的保护,还是她自己需要一个支撑。
她已经在这世上游荡漂泊了许多年,见过比这更糟糕的地方,虽然只是以一个游客的身份……现在她不是游客吗?过去的她不也是游客吗?纽约从来不是她的家,她在二十五岁就确定这一点了。
而徐伦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和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差不多大。
她又把徐伦拉得紧了点。
徐伦以前来过布朗克斯区,但都是坐车路过,风景在窗外一闪而过,即使停留,也是去几个固定的地方,有充足安保的街区,从未有机会窥见这个常出现在影视、新闻和传言中的神秘之地真正的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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