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伦不会想象到这背后发生的事情。她是个叛逆期的青少女,是一个拥有着优渥家境,苦恼一些该属于她那个阶级的人的问题的小女孩。她从王乔乔身上获得的,只有那种超越常规的、属于年轻人青春反叛的、符合美国梦叙事的世俗成功,好寄托她自己未能实现的某种愿望。
她和当初那些仅凭一张照片就将她捧上高台的人没什么两样。
可徐伦对于王乔乔来说是不一样的,她是乔纳森和艾琳娜的后人,是乔瑟夫的曾孙女,是何莉的孙女,承太郎的女儿。
王乔乔不想对她隐瞒残酷的真相。
她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看见少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被稀释,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种仿佛做错了事情的茫然。
“没关系。”在徐伦要道歉的前一秒,王乔乔抢先说道。
她继续讲述,讲庇护所在极端天气时的拥挤热闹,也讲里面发生的欺凌;讲帮派创造了许多涂鸦和音乐,也讲他们的冲突造成了死亡。
救助站每天放饭,但不少并不缩衣节食的人也去排队;单亲母亲打三份工养育孩子,孩子长大后却只能加入帮派。这里的人每一天都祈祷着平安回家,可在这里,贫困等于罪恶,警察局放弃了穷人们,只有帮派能组织起一处的秩序,维持勉强的和平。
王乔乔也讲自己,她像一个寄居蟹不停地换着窝,睡过墙角,庇护所,废弃工地,老房子破洞的半地下室。
不能有太好的东西,下一次挪地方不方便携带;不能吃得太饱,胃一旦被撑大将会更饿;最好也不要太干净,要让身体习惯和耐受脏污,这对流浪生活有好处。
她说她是相对幸运的,王德发选择了她,所以她不会被绑架贩卖,不会有皮条客为了掌控她而逼迫她吸食毒|品,也不会有人对她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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