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鬼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嗯,大致上还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她们的身体上都有些许非人的特质,比如一双翼展足以覆盖一条探险船只的巨大羽翼,蛇鳞一样的表皮护甲,自皮肉之中生长而出的尖刀。

        她们刚刚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搏斗,两个人都灰头土脸,满是血污,身上的衣服破成一缕一缕,勉强起一个避体作用。不过,如果从外表的体面程度来看,那女人要更胜一筹,她有一件看起来像是云雾似的飘飘的白色外衣,即使在先前的纠缠中被抓碎,也会自动弥合,好像水流即使被刀锋切断,也会合流似的。

        事实上,这场战斗看起来也确实是她赢了。现在,她正压在那男人的身上,膝盖顶进男人的腹部,拱起的背部肌肉隆起,遒劲的两翼如同树木的气生根,深深扎住地面,将男人的翅膀钉死在大地上无形的十字架上。她一手攥住男人的咽喉,另一只手掌心刺出一段利刃,紧紧贴附在男人的气管,乔尼分明发现,有鲜血正顺着刀刃往下淌,流到女人的手上之后,却再没有继续流出来了。

        女人被曼登·提姆的大笑吸引,朝他们转过脸来。乔尼注意到,那不是一张在这片美洲大陆上非常常见的脸。她的五官,和那些亚洲来的移民有些相似,可她的皮肤实在是白的可怕,乔尼过去有在英国参加过顶尖的赛马比赛,那些坐在贵宾席位上的贵族甚至皇家,看起来都没有她那么白,她已经白的超出了人类该有的样子,简直像烈阳之下的白沙滩。

        她还拥有一双非常像动物的眼睛。金橘色的,在月光之下闪闪发亮,像蛇,像鹰,像狼,总之,不是人类的眼睛。

        女怪物先看向曼登,平淡地掠过了,然后又用同样的方式扫过杰洛,最后落在乔尼身上的时候,骤然停住了。

        乔尼几乎在脑中想象到,她的瞳孔如何缩紧,那些捕食者在锁定猎物时都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选中了他?他有什么特殊的?他刚刚获得的旋转的指甲,能够在这强大恐怖的怪物手下挣回性命吗?用他现在已经失去知觉的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没可能吧。

        乔尼被绝望笼罩着,满脸是汗,几乎要把胃吐出来了。

        女人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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