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说的时候右手在效果器板上拧了一下，拧到gain那颗钮到底，音箱里那团待机的嗡自己涨起来，涨到鼓皮上一层灰跳成一小圈。
「乐手栏要填名字，主唱一个，主音吉他一个，鼓一个，领薪的一个，人家按人头给钱，人头不对我领不到。」
程成金说，说的时候把笔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来，抽出来时笔帽在指间转了一圈，转完他把笔压到歌单那一栏上，压到四个空格在笔下面一格一格排开。
「领薪那一格写我，这一季我缴了，缴到我把那台效果器都搬去典当，搬回来我连这一把六年的吉他都还在，吉他在我手上，名字我就敢写。」
廖子齐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音箱盖上，压到那张歌单在他掌下皱起一道斜的折，折正好压在乐手栏那一行上。
「这一季的租押在谁的薪水上，我不讲，你自己心里有数。」
蔡明发说，说的时候眼睛没抬，抬的是鼓棒，鼓棒在鼓沿上敲了两下，敲到那一屋子的嗡跟着跳了一下。
廖子齐转过去看蔡明发，看的时候嘴角往上带了一下，带得下巴那块地方先动，动完眼睛还压在蔡明发脸上没挪开。
「你数你的，别数我。」
廖子齐说，说的时候把麦克风从架上抽出来，抽出来时线在架上绕了两圈才脱开，脱开那一瞬音箱啸了一声，啸得程成金往後退了半步。
程成金退到他腰抵到音箱箱身，抵到箱里那层铁皮在他腰下嗡起来，嗡到他衬衫下摆自己抖了两下。他把两只手都抬起来，抬到胸口高度，十指张开又合上，合上时嘴里那串数又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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