熨斗在这时候自己亮起来,亮到烫衣板上一路发白,白到他整个人从椅边站起来,站起来时乾妈的手掌已经压到他後颈上。
「这一件还没烫完。」
乾妈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她肩上靠。
「这一件算谁的。」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卧室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声音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甲板底下拖铁链。
牌友廖跟在门边,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她手里那一叠会钱簿还夹着,夹到纸的边陷进她掌心。
乾姊廖站在窗边,站在窗边就不动,不动时她手里那一串槟榔还捏着,捏到槟榔的筋陷进她指头。
她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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