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霜
一、子安的第一支
十一月三日，明治节。子安的红砖厂房里，第一台离心机开始转动。
这天没有任何仪式。清早的海风已经带了冷意，吹得院子里的空桶滚来滚去，铁皮门轴吱呀作响。宫崎技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在机器旁边，手里捏着怀表，一圈一圈数着转速。河内源一郎蹲在种室门口，拿一小截竹片刮着门缝，嘴里低声用萨摩腔念着什麽，旁人听不懂，只知道他在骂漏风。
林春雄的助手把第一批浓缩液送进结晶室时，已经过了午後两点。小窗外的光斜斜地落在玻璃缸壁上，缸里的液体清得几乎看不见。没有人说话，只听见远处工人敲铁架的声音，一下，一下，间隔均匀，像一颗很慢的心跳。
傍晚，缸壁浮出第一层细白的针状结晶。助手用镊子夹起一点，放在灯下看，手有些抖，又放下了。
「是。」他说。
宫崎没有笑。他在帐簿上写下当日的数字：六十三安瓿。比河内说的一百少了三十七。他把笔搁下，没有解释，只在後面加了一个小小的注：「第一日。」
兜町那边，新股挂牌两个月後，价格已从首日的二百三十圆慢慢退到一百七十圆上下。沟口在事务所的黑板上，把每天的收盘价用粉笔画成一条曲线，起初陡，後来缓，像一个人上楼时渐渐放慢的脚步。他的客户有人赔了，有人赚了，赚的人不太高兴，赔的人也不太生气，只是都说了同一句话：「还是那张名单最实在。」
二、小田原的名簿
十一月十日，小田原下了第一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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