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县周围群山环绕,离城往西出方向就有一座盲山。

        盲山腰上有一座废弃的庙宇,十几年前周围村子吃不饱穿不暖,村民们没有几个会有心思和精力去伺候佛神。近些年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就更没有人上盲山了。

        毕竟,城内东头的那两座新修建的寺庙不香吗,大家都不是爱爬山的人。

        所以云追月左思右想,最后会挑中盲山这个作案现场,完全是因为它人烟稀少,够偏够远,就算杨汉文主仆放开嗓子喊救命,那声音也绝对飞不出盲山一步。

        出城门一直往西,绕过一条石拱桥,进了前方一片青竹林,路上已是不见半个乡民。

        云追月循着一条石头路,一路向高处走,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雪地,行了有近一个时辰,一座半废的旧庙宇出现在眼前。

        她放下手里的篮子,转进去前前后后围着破旧的寺庙绕了一周,走到正殿的一座佛像前,驻足抬眼看了一会儿,与残身的半面佛对视,一静一动,云追月神色坦然寻常,一点没有即将要在人家地盘上行凶的忐忑和愧惧。

        而这个时候,杨汉文带着络腮胡子已经到了山脚下。

        “蠢笨的奴才,仔细扶好本少爷。”

        杨汉文虽然在京都犹如过街鼠狗,但也没有遭过这种罪,荒天野地、遍野皑皑,深一脚浅一脚,一身精心打扮金贵华丽的袍服上全是湿泥。

        尤其是这鬼天气破天荒的冷,连他眉毛到颔下的细须上都结了一层碎冰,冻得他一路走,一路打摆摆。

        络腮胡子人高马大,一路走来挨了几顿骂,这会儿心中也是生起埋怨,不过,这埋怨却不是对提出盲山赏雪的云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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