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撇撇嘴,很是看不惯他装模作样,嫌弃道:“没见识,不就是龙气嘛,他龙气多,神也不怕鬼也不怕的,大家都拿不住他,去哪儿还不是任他。”
话音未落,旁边又冒出那位无常使,穿着宽松白麻衣,他应是才干完差事,鬓发微乱,衣摆沾着灰,他道:“可不是一般的多,人间帝皇也就薄纸一层,你这厚度...都顶上大缸了。”
白无常面上带笑,心里却发苦,一想到阴曹半月一审检,每每都要点这位几句,只恨不得将那日日在花丛中得瑟晃悠着的人一脚踹下轮回井。
容若很是羞涩,整了整袖口,朝着他们作个半成不成的揖,道:“谬赞,谬赞。”
容衣走了两圈,左听一耳朵,右听一耳朵,这才明白,不可望文生义,此龙气非彼龙气,龙身上只有腥气,而容若身上的,是天子顺应天命时得的护佑之灵,为正道护庇,妖魔不可近之意。
也全然不是皇帝一个念头一道圣旨便可招来,是天意,是命运所定,择其于万人。若品行善,悲黎民,为天下,天自当择之,捧之,不容弃,若德不足,漠民生,怀私心,天自当恶之,诛之,不容逃。
其实罢,人有轮回万载,地有方圆百国,谁总有那么一两世攀攀皇亲国戚的关系,上下几千年,皇帝什么的,比大白菜值钱不了多少。当过皇帝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掂量着用这世的福报快些去换下世的好处使,投胎一个比一个快,一口忘川水咽下,身上沾染的那么一丁点儿龙气散得比什么都干净。
知晓其中稀罕了,容若纤细的身影瞬间高大伟岸起来,容衣瞧着他的目光也多带了几分崇敬,再瞧一眼,连带着那一身花枝招展的衣裳打扮都带着某种说不出悟不透的禅意,心道,我果真有眼光,这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寻常少年郎。
这一边,容若此人,生着一身懒骨,几句话功夫,又自顾自循着路回去,靠在方才睡觉充当垫子的石头上发呆,他今儿路已走完了,可以歇了。
容衣走过来,孟婆又指着那块石头,说那就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三生石,容衣点头,凑过去看。
其实这石头也就占了响亮的名头,早就不兴用了,古神湮灭多年,这经年的旧物也就当个摆设,到此一游,哪里还能从中看见什么。
容若靠着这石头,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一是周边只这石头适合躺靠,二是他有些附庸风雅,见沟沟壑壑中的荧光,颇具美感,就如他喜好在这一摊红花里滚,并非因他上辈子是花妖精,只因他觉得全地府只这花生得好看,与他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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