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州地处边陲,此时又恰逢冬月,白日里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场大雪,到日头晚些,阿霞推门进来时,火炉里的黑炭早就烧的干净,冷的她还没进门就先打了个哆嗦。
她卸下肩膀上背着的炭篓子,双手随意的在腰间蹭了两下,一时半刻见没听见什么声响,这才试探着唤了一声:“四娘子?”
漆黑的内室静默无声,阿霞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有人回应她,忙去摸腰间的火折子,那烧的只剩半截的蜡烛刚被她燃起火光,转瞬便又灭了。
她嘟囔了一声土话,又试着去点蜡烛,如此反复,火舌跳跃的明灭间,忽然见到一个人的影子,乍一瞧见,吓得阿霞险些被火舌烫了手。
嘴里来不及惊呼,倒是先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了。
她面色有些尴尬,却还学着自己从前见过的大户人家里的规矩朝这人行了个四不像的礼,狼狈又生疏的道了声:“四娘子安。”
琴奴上下打量了阿霞一番,也不知听没听见,反是问了她一声:“兄长叫你来的?”
“是,大将军让我来给四娘子这儿添些炭火,说您身子骨弱,该好好暖暖身子。”
堰州战火吃紧,连年混战不休,就连上战场的将军日子过的也拧巴,琴奴借着那微弱的烛火抬头去看头上破洞漏风的檐,又去看阿霞身上裹了里三圈外三圈长短参差的布袄衫。
“兄长若真这么好心,就该把我留在江南,怎么舍得让我跟来这里受苦?”
这话琴奴是笑着说的,可究竟是打趣玩笑,还是讥讽挖苦,其中深意倒是阿霞不能知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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