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许是会成功的吧。”他笑音未断,修长的指捏紧杯沿,不顾旁人错愕的目光,“这杯敬你,我的——秦小将军呐。”
他还在笑,连带着掌心里握着的杯子也跟着抖,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未将酒盏送至唇边,而是手腕一斜,酒液皆倾倒于地上。
酒醒的时候,秦如珩脑袋涨的厉害。
晨光透过窗纸映在他落疤的鼻梁上,暖阳将这位凶名在外的将军显得极为温顺,他单着了件中衣,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指尖忽的碰到了什么,坚.硬且冰凉的触感引得秦如珩低头往下一看,原是碰到了枕边放着的瓷碗,白净的内壁还挂着些剩下的褐色汤汁,他拿起碗闻了一闻,像是醒酒汤。
他酒量向来算不得好,只因那赫鲁人从年关起便只敢稀稀拉拉的抢掠民粮,此后一直未有什么大动作,昨日听闻探子来报,赫鲁大营已经撤离堰州边境,大有不战而退的趋势,他心中大喜,这才放肆了一回。
秦如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尖利的白牙一晃,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最初被派遣堰州本就只负责镇守平反赫鲁边疆之乱,可朝堂上文武官员意见不和,提议和亲者有之,进谏起战者有之,致使他们攻不能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防又抵不过赫鲁人狡诈一再灭军营士气,窝囊了这么多年,现如今终于传来堰州无事赫鲁萌生退意的消息,他想着,朝廷与赫鲁关系缓和下来,战事有个定论,自己多半也能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刚出现在脑海里,那双黑鹰般锐利的眼眸霎时间蒙上一层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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