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糜烂,臭气横生。
这像极了生命正在逝去的味道。
秦如珩喉头一滚,咽下一口胃里倒出的苦水,他又蹲回到面颊消瘦肤色苍白的青年身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是否侵.犯了这位素有美名的探花郎。
坦白来讲,战场上一刀砍下去,血肉横飞得只剩下残肢断臂,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新鲜沸腾的血液溅在脸侧,而他感受着脸上的热气跟着这一具具倒下的尸首一同归为冰凉。
这样的场面他见过不少,亦不曾陌生。
可饶是这位见多识广的将军,也不曾见过活人的躯体一步步走向腐烂的过程。
毁烂的皮肉粘连在遮盖双腿的布被单上,它们像是融到了一处,紧密相连的不愿再分开。
秦如珩这次剑拔得倒是利落,他瞥了一眼身边正从医箱里鼓捣瓶瓶罐罐的李修远,鼻腔发出了极轻的哼声,只是剑尖迟迟不肯落下。
“兰卿。”他张了张嘴,还是选择先关心一下稍微能走路能说话的这个,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你现在缓过来了没?”
李修远正忙着找麻沸散,听他来了这一句,眼神轻飘飘的在秦如珩脸上扫了一圈,人像是心情不佳,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嘴上提醒秦如珩道:“是将军自个儿提的要救这位谢探花一命,剔腐肉的活也是您亲口答应的。”
他顿了顿,指尖正好搭在麻沸散的瓶身上,却没急着把药罐拿出来递到秦如珩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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