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区”进行得非常顺利,喻文州既没遇到前男友,也没遇到其他认识的邻居,但客厅的异样却没琢磨出个头绪。开车不好过于分心,索性就丢开不想了,直到返回联盟总部员工宿舍,把那箱冬衣放下,端起保温杯喝上出发前泡的枸杞茶,他才重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那不是遭过贼的样子。被他们搬空了一小半的房子里,早不剩什么值钱的好偷了。大件家具和电器都没丢,否则留出的空白会很显眼。两人打的包、装的箱,喻文州只确定自己那堆没有少,梁易春的他不曾注意,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也不像与此有关。

        他放下水杯,闭上眼睛,细细回想当时的情形,不对劲的或许是……太……干净了?北方天气干燥,灰尘重,这些天没人住,室内理应有肉眼可见的积灰。实际上远没那么脏。

        有人打扫了?

        一想到打扫,他很自然地联想到了他们的“宠物”,名叫“水珠”的扫地机器人。上次回来,他拆了快递,看母亲为它做的“衣服”毛茸茸的实在可爱,当场就给它穿上了。今天一进门,他往充电座那边扫过一眼,只见“水珠”套了个塑料袋,现在想想,塑料袋不是自己套上的。

        梁易春回来过,打扫了卫生,还给“水珠”添了件衣服以免落灰。也就是说,防尘罩的图案他看见了。他们商量好的,请母亲绣上蓝雨队徽,到手的成品却变成了几滴小雨点。

        当初向母亲描述对扫地机防尘罩的要求时,喻文州就打好了事后哄骗男友的腹稿:队徽比较复杂,母亲试着绣过,效果不够好,问了儿子,才按小机器人的名字改绣水珠,而他工作一忙就把回事忘了,未能及时和“水珠”的另一位主人通气。这又不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想必梁易春不会在意。

        队徽确实是很好的,代表着他们共同的回忆,火红的岁月奋斗的青春,更妙的是同时包含了六芒星与剑——他们两个人的游戏职业元素。唯一令他介怀的是,尽管他们队内有过不止一位重剑职业选手,然而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队徽上的剑被普遍认为是一把光剑“冰雨”。冰雨的主人夜雨声烦是属于黄少天的账号卡,而黄少天是他的搭档、副手与挚友,在整个职业生涯中与他场上配合无间,场下捆绑营业,剑与诅咒,孟不离焦。

        梁易春曾在下决心带他回家见父母时向他取过经,问他是如何说服自家父母接受儿子弯掉了。可惜他的经验很难复制:二老误以为他跟黄少天那些年卖的腐全是真的,他澄清男友另有其人就够了。

        “他们让我和少天好好过日子,我只能说,不是少天。”他忘不了自己讲出这句后,恋人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

        此后他很注意不去制造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退役后各自展开了新生活、各有交往对象的前队友,都没在同一个城市,本就不须时时挂在嘴上。

        分手后他偶尔会想,如果和黄少天恋爱,能否达成一个更好的结局。但这种“如果”,跟他在选手时期偶尔想想“如果人间奇葩包荣兴在蓝雨,要怎么打配合”没有本质区别,明知不可能,随便开脑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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