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礼,你小心一点,不要碰到了氧气管,还有脖子旁边那根抽痰的管子。”
“强强,新的纸尿裤拿一个过来,跃礼,垃圾桶拿过来,帮爷爷盖好被子。”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徐夏凤听到一声“嘶啦”声,然后是一声筋疲力尽之后终于松口气的长呼声。
徐夏凤能清楚的分辨到那一声长呼声是来自周明重。
她似乎能透过那声长呼声想到周明重那张异常苍白的脸,以及脸颊上露出来的异常浓郁的红晕。
“强强,你和跃礼抬爷爷的脚,我来抱爷爷的肩膀,我说起,我们就一起把爷爷抬起来。”周明重每说一句话,话音落下的同时就伴随着一股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徐夏凤突然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男女之别,或者是地方狭窄,腾挪不开,徐夏凤都顾不上了。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当一个旁观者。
周明重和徐胜强都没有抬起头看她一眼,他们掌心向上,托举着徐成良的身体,神情严肃认真,眼神坚毅,他们好像不是在帮徐成良清理秽物,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庄严的事情。
瘦弱的身躯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他闭着眼睛,透明氧气面罩罩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清瘦的脸颊更凹陷下去的几分。下巴上冒出了一圈的白色胡渣,一小截金属管子在喉咙处突兀的冒出头来。
周明重和徐胜强,方跃礼将徐成良放在另一张行动病床上,徐成良直挺挺的躺在上面,没有穿衣服,胸前用医用胶布粘着几根线,喉咙里冒出的金属管子接了一根一尺来长的塑料管子,从喉咙旁垂下,晃晃悠悠,像老式样的摆钟摆。被子缠在徐成良的腰间,纯洁的白色和深郁的古铜,徐夏凤想,人刚生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赤赤条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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