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艾福的手指。她记得他是怎么样耐心地教她说话,他们手牵着手去森林里探险,艾福一手木棍一手捕虫网,他砍下宽大的树叶折成帽子,戴在她的头上。
杜尔说“我来背负。”
老猫发出奇异而又嘶哑的笑声“所以攀升吧,你要不断向上攀升,直到你再次来到林地,飞蛾会在林地最深处等待你。”
攀升,攀升——从那天起,她获得了新的诅咒。
她的生命不只属于她自己,她不能再死,她只能活下去,哪怕被所爱之人痛恨也要活下去,她要用自己来保证他们永远自由,永远鲜活,永远有她无法拥有的其他选择。
吞食血亲者会转变成怪物,但在人类口中,他们还有另一个名称——异种。
异种并不依靠仪式晋升,他们的晋升需要不断吞食人类,开启道路的天命之人是他们最好的食物,只是杜尔很清楚,这种晋升方式绝对不可能被她的父亲和哥哥们接受。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类,有着她没有的道德底线和作为人类最基本的正义感,所以当他们终于发现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做什么时,她丝毫不为他们对她举起了猎/枪感到意外。但他们和她不一样,他们不应该杀人,哪怕是杀死她。哪怕在所有人眼中她一直是怪物,他们依旧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杜尔想,她的确应该恐惧的。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可她除了继续走下去已经无法回头。
她有时候会杀死自己,她把自己扼死在水里,清透明亮的水面一点点离她而去,她让自己下沉,沉入黑暗深沉的梦中,许久之后,她会从黑暗中苏醒,她的尸体静静沉睡在河底的淤泥里,在水中,连悲鸣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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