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也并不总是落在遗物上,偶尔停在某一点,介绍的话语也会停下来,仿佛一瞬间他的思想离开了身体,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神情间也浮出了些许冷淡。

        虽然艾登·诺兰很快就会流畅地接上,好像他从没有离开一样,但谢伊不可能忽略这点停顿。

        他并不在意这一笔交易,或者说,对比他过去的经历,这场交易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笔……或许他接手过更大的交易,出手过不止一件3级遗物……这个猜想让谢伊心跳有些加速,之前那些压价的想法,也悄无声息地收敛起来。

        他在心中描绘出了艾登·诺兰的印象。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一道平静无波的深渊,一个海面之下的漩涡,谢伊能够想象得出来,他用儒雅的外表包裹住内在,用如沐春风的微笑安抚病患,然而当他转过身,那种微微的厌倦和漠然,就会像幽黑冰冷的水流,丝丝缕缕,从表皮的缝隙里渗漏出来。

        艾登·诺兰怔了怔,眼睛里的那抹蓝色忽然间深了下去,没有了落进去的亮光,看起来仿佛没有多少温度。

        但只是一瞬,医生调整了坐姿,光线重新照进了他的眼睛里,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笑着说:

        “我的确有过一些冒险,其中的很多都让我难忘。”

        谢伊绷紧的脊背微微放松,故作轻松地说:

        “……我想你的敌人一定会后悔与你为敌。如果你在爱尔兰,想必你也会成为出色的猎人,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是了。”

        刚才对视的那一瞬间,他从艾登·诺兰的眼睛里看出了审视,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审视,仿佛他能够把他打开,解析每一部分,称量它们的价值。

        谢伊维持着平淡的态度,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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