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报纸上经常会刊载这类新闻:“杭市之绸缎,行销全国,负誉遐迩,然客岁丝绸失败,农村购买力薄弱,销路大减,各号生意清淡。”“因日丝成本低廉,加以施行倾销政策,故人造丝市场几全部被其垄断。”
对这类新闻,秋实觉得不能理解,他会一遍遍围着滞销的成堆的丝线,反复查看。
“是不是蚕茧成色不好?是颜料质量出现了问题?还是上色不均匀?为啥现在就卖不出去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随着滞销情况的加重,“排头丝线”在外地的作坊陆续倒闭关门,只剩下店埠老店勉强维持。丝线生意一年年越来越惨淡,犹如秋实的闷酒一天天进行,身体,一天天衰败。
曼群父亲是在第二个冬天去世的。家里的的热气仿佛也随那个冬天一去不复返。帮工、女佣、保姆在那年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孤儿寡母,生活难于维继,为了维持生计,开始变卖家产,最后只剩下那座诺大的祖屋,仿佛在用骨架努力维持这个家的形态。
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的四月,老宅堂屋里。母亲叫来了曼群,神情庄重地说到:“儿啊,妈给你说件事情。”
“母亲,你请讲。”看到母亲这么严肃,曼群有些诧异。
“曼群,你是长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满十八岁,该考虑婚姻大事。你们的父亲去世了,家里的事情你辛苦要多担待些,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呢。”母亲开始有些抽泣。
“我们这座房子还是靠你父亲生前好友周伯的扶助,才得以保全,不然我们孤儿寡母没处安身啊!”
周伯,就是“丰裕绸布店”周兴道,在省城做丝绸生意。是排头村为数不多的几家外姓人。以前经常来拜访父亲,在家里生意最好的时期,曼群常看到父亲与周伯,在家里花园里推杯换盏,相处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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