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簌嗅着茶香只觉得提不起兴致来,她带了几分恹恹地落下茶盏,又撑着下颌细细瞧了瞧突然放松下来的张妈妈,她叹:“那也怪不得妈妈目昏耳聩。真是难为你这般没用了,还要强撑着为我阿娘分忧。”

        这话说得丝毫不客气,辱骂之意糅杂,说的人随意自若,可听的人却是又惊又怒,张妈妈一口气憋在心口中,一张老脸登时五色纷呈。

        好半晌,她才恼怒地噎出一句:“姑娘,我才年过四十……”

        “张氏!”

        在宁簌身边的夏芝眉一抬,喝止声响亮:“什么我啊你的,在姑娘跟前竟也如此放肆,怪不得在夫人身旁敢乱嚼舌根子!”

        夏芝本就性子不拘,斥责起人来自比谁的声儿都要大,气势十足,唬得张妈妈又是一阵心慌乱:“你、你这小蹄子,瞎说些什么……”

        她是云氏的陪嫁,在云氏身边待了二十多年,云氏诞下宁簌时正值她生完小儿不久,奶水充足,自然成了奶妈的不二人选。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宁簌手掌宁府中馈,又将宁家名下的店铺、庄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亦觉得自己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况且云氏性子软,宁簌又不爱拘着下人,是以,连张妈妈自个儿都忘记了,她有多久没再两人面前称“奴”了。

        张妈妈刚要再张口说什么,便见宁簌目光凉薄地看了过来,瞧得她身子不由一僵。

        警告的目光落下,宁簌却没再看她一眼,她自圈椅中起身,碧霞的裙摆轻散,消失在张妈妈的视线中,竟是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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