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被打的酸痛的眼角,委屈不已,隔着半透明的轿帘悄悄瞄了面色平静的焉已云一眼,内心腹诽不已——

        他十五岁就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参军,一直到现在,没读多少书是他的错吗?!

        焉已云没注意到许起潭的视线,许是药效上来了,他有些困倦,坐在马车内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他还有几月才满双十,因此未曾束冠,只用淡绿色的流苏发带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鬓边还带着浅银色的竹叶扣夹,这是独属于外呼族男子才会戴的装饰品,叫做“定风”,很简单却精致的款式,右边一对平行夹着,一对则交叉夹着,刚好将马尾上绑着的晃动的流苏发带固定在耳侧,发带沿着肩膀缓缓垂下,而扣夹在日光的映衬下,看上去亮晶晶的。

        虽然早就知道焉已云的母亲苑琅是外呼族人,焉已云多少也承袭了一些外呼族人的容貌特征和生活习惯,但……

        许起潭隔着半透明的轿帘盯着焉已云那比女子还姝丽精致的面容以及纤尘不染的穿着打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晒黑微微脱皮的脸,以及随便用一根钗束起的乱糟糟的发型和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掏出来的几百年没洗的皱衣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怎么感觉,感觉.........

        许起潭犹豫地将视线落到焉已云鬓边亮晶晶的扣夹上,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恍如平地惊雷闪过空白的脑海,倏然将自己心中的怪异感炸没了,似烧焦的人般僵硬在地——

        怎么感觉和行军糙汉比起来,将军他其实更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啊?!

        “.........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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