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罗绒从沙发上站起来,衣料在她行走间窸窣作响。她走近身后,那股特殊的气息像水流一样抱住了谢风。东罗绒冰凉的指尖落在皮肤上,冷得谢风一个激灵。
这样唐突的事,由她来做却一点也不突兀,就像看见女儿受了苦的母亲,下意识地想要抚平对方的伤疤。
“后来呢?你怎么逃掉的?”她低声问道。
“我那时失去了一半的意识,站也站不起来了,他们大概以为我昏了,放松了警惕,就只留下一个人看守我……旁边围了好多市民,都在喊他下手太重、不该打人什么的,那个安全兵被分了神,没注意他身后街边停下来一辆出租车。”谢风哑着嗓子说,“那个司机和我目光相对了几秒,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我从安全兵脚下慢慢爬过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跳起来就冲上了车……那司机大叔也不敢载我太久,在几条街之外就把我放下了。”
“是他部门的风格。”东罗绒慢慢说,“你恨他?”
谢风想了想。“不,”她老实说道,“他作为首脑,离我太远了,也没有亲自打过我……我不恨他,我怕他。”
一个最基层的安全兵,已经足以将谢风的人生摧毁,那么在层层军阶和无数安全兵之上的秋长天,遥远强大得只会令她害怕。
自己今夜要与这样一个人对抗,在她看来简直天真得不像现实。
“……可是,越害怕,越渴望吧?”东罗绒轻轻靠近她的耳朵,小声说:“想要看他被击倒,被打败,再也傲慢不下去,想看他跌落下来,像普通人一样知道痛、知道后悔,对吧?”
……就像会读心一样。
谢风一声不吭地穿上了衣服,因为她仍有一丝担心,东罗绒也许是在套她的话,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她仍然不知道东罗绒与秋长天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切都是她猜的。
等谢风重新转过身的时候,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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